
- 登入
- 註冊

奈良的第一天快結束時,能樂堂裡的空氣已經被笑了一整個下午。主持人沒有急著介紹下一位講者,而是先帶全場「喝水」:假裝倒一杯水,咕嚕咕嚕仰頭喝下去,再笑出來;第二杯手張開一點,第三杯「從很高的地方倒下來」。接著是一聲聲的「Yeah!いいぞ、いいぞ!」(很好、很好、耶!)。笑笑瑜伽的人,連串場都要先動一動。
然後,一位護理師走上台。投影片是一片沉靜的藍底,標題寫著:〈アルコール依存症 集団療法の1つに取り入れた『笑いヨガ』〉,把笑笑瑜伽放進酒精依存症的集體治療。
講者是三重縣四日市市「社會醫療法人居仁會 總合心療中心日永」(総合心療センターひなが)的護理師毛利恵理,也是一位笑笑瑜伽老師(笑いヨガティーチャー)。她是 2026 年 10 月 11 日「第 3 回グローバル笑いフォーラム奈良」第一天「一般發表Ⅰ」的第一棒,只講了大約九分鐘。但這九分鐘,是我這趟日本行到目前為止,筆記寫得最密的一段。
因為她講的不是「笑有多好」,而是笑在什麼時候會傷人。
這個時期,就算用果汁,也不能做乾杯笑。這個我做過。再也不做了。
毛利恵理,奈良笑論壇一般發表

這篇是我對這場短講的側寫。我是王慧龍,一個做高齡喜劇的喜劇演員,也是老年學研究者。這次能坐在奈良的能樂堂裡,是因為教育部青年發展署「青年百億海外圓夢基金」支持了我的計畫「笑顏良藥——赴日學習喜劇×長照、高齡社群共生經驗」。計畫的第一站就是這場論壇,我隔天也要上台做十分鐘的實踐報告。下面我會整理毛利護理師的十項配慮,對照日本與台灣的酒癮數字、心理學和成癮醫學的研究,最後寫下我想帶回台灣的東西。
總合心療中心日永位在三重縣四日市市,是一家以精神科急診為主力的醫院。根據官網,全院定床 480 床,其中包含 137 床精神科急診急性期病床。〔1〕毛利護理師開場就說得很清楚:「本中心沒有酒精專門病房,但有酒精依存症的治療計畫。」官網的設施基準裡確實列有「依存症集團療法」,三重縣也在 2019 年把這家醫院選定為縣內的「酒精依存症專門醫療機關」。〔2〕
| 講者與實踐小檔案 | |
|---|---|
| 講者 | 毛利恵理,護理師,笑笑瑜伽老師(笑いヨガティーチャー) |
| 服務單位 | 三重縣四日市市 社會醫療法人居仁會 總合心療中心日永 |
| 笑笑瑜伽資歷 | 2024 年 8 月受訓,同年 10 月取得老師資格(講者自述) |
| 病房規模 | 沒有酒精專門病房,但每年收治 40 件以上酒精依存症患者(講者自述) |
| 實施方式 | 放在「集團 ARP」裡,奇數週進行;場地是病房內可隔音的大廳 |
| 參加人數 | 報告期間累計 49 人次(延べ) |
| 誰一起做 | 多職類組成的 ARP 工作人員一起進圈,事後把過程寫進電子病歷 |
我特別注意到一件事:她是 2024 年才開始學笑笑瑜伽的。不是資深的老師,也不是成癮科醫師,而是一個「個人很有興趣」、就把它帶進自己病房的護理師。兩年之內,她累積了 49 人次的紀錄,也犯過錯,然後把錯誤整理成一張清單,站上論壇講給一屋子同好聽。這種「現場的人把現場的東西帶出來」的報告,正是我寫進青年百億企劃書時最想看見的。
要聽懂她的十項配慮,得先知道她的病人正處在什麼狀態。
她描述的流程是這樣的:酒精依存症的患者住院後,第一步是護理他們安全度過戒斷期;接著用教材一對一進行「個人 ARP」。ARP 是酒精復健計畫(Alcohol Rehabilitation Program)的縮寫,這種住院復健模式在日本有很長的傳統。日本第一個酒精依存症專門病房 1963 年設在神奈川的久里濱,久里濱醫療中心至今仍以 ARP 稱呼它的住院治療,現在則改採以認知行為療法為基礎的 GTMACK 方案。〔3〕
個人 ARP 進行到一半,患者開始加入「集團 ARP」,也就是團體治療。笑笑瑜伽就放在這裡,是集團 ARP 的其中一個項目。

她說,這個時期的患者「自律神經還沒調整好,容易煩躁、焦慮,或處在憂鬱狀態」。導入笑笑瑜伽有兩個目的:一是給他們一個減壓、抒發壓力的地方;二是讓他們體驗一個「舒服、健康的團體」。
第二個目的讓我想了很久。對很多酒癮者來說,過去最熟悉的「團體」可能就是酒桌。喝酒是進入關係的門票,也是待在關係裡的方式。如果戒了酒,人還要在哪裡跟別人一起熱鬧?笑笑瑜伽給的答案是:在這裡,不用喝,也可以一起笑。
她把病人的反應整理成兩群。
最多人說的是「笑起來很開心」,其次是覺得「對身體有好的影響」,也有人說「跟其他參加者在一起的時間很開心」。她挑了幾句病人的原話:
她把這些反應做了評估整理:94% 的參加者對笑笑瑜伽印象良好。
「不過,」她說,「問題在這 6%。」
住院開始、戒酒開始,住院很痛苦、治療很痛苦,連這樣的時間都覺得難受得不得了。這 6% 裡,有人說:「我決定一輩子不笑了。」也有人在團體中突然說:不要給我藥,給我拿燒酒來。

這裡我要替讀者多說一句。94% 這個數字很漂亮,但它是一位帶領者對自己帶的團體做的臨床整理,沒有對照組,也沒有標準化量表。這不減損它的價值,只是它的價值在別的地方:她沒有把 6% 當成雜訊刪掉,而是把整份報告的重心放在 6% 身上。接下來的十項配慮,幾乎每一條都是為了這 6% 寫的。
「配慮」是日文裡很難翻的一個詞,介於「顧慮」「體貼」和「注意事項」之間。我把她的十條整理成兩張圖,再一條一條寫我的筆記。

她會先跟參加者說明:比起思考,更重要的是感受;放空,珍惜「就只是笑」的時間。這是笑笑瑜伽的老規矩。1995 年 Madan Kataria 醫師在孟買的公園成立第一個笑笑俱樂部,一開始大家輪流講笑話,兩週後笑話用完了,才轉成今天這種「不需要理由的笑」。〔4〕不靠笑話,正好適合一群沒心情、也不想被逗的人。
處在憂鬱狀態的患者,笑聲和熱鬧的場合本身可能就很難受。她會體察這一點,告訴對方「不用勉強笑,只做基本動作的拍手就好」。
心理學裡有個概念叫「笑恐懼症」(gelotophobia),指的是對「被笑」或「被要求笑」感到強烈不安。〔5〕不管病房裡的 6% 是不是這個原因,「只拍手也算參加」都是一個很聰明的設計:它給了不想笑的人一個留在圈子裡的方式。

這是我覺得最難、也最有功力的一條。當患者在團體中突然說出想喝酒,她在其他人面前完全不否定,而是補上一句:「現在雖然很痛苦、很煩躁,但希望你把這次住院當成恢復、把人生拿回來的機會,好好珍惜這段時間。」
這跟成癮治療的主流觀念是一致的。動機式晤談(Motivational Interviewing)的作者 Miller 與 Rollnick 把個案說出的「我還是想喝」稱為「維持性談話」(sustain talk),視為矛盾心理正常的一部分,治療者不跟它爭辯。〔6〕日本國立精神・神經醫療研究中心的松本俊彥醫師推動的團體療法 SMARPP,核心精神也是不責備、讓人能安心說實話。〔7〕
我從喜劇的角度看,這一條其實是即興的第一守則:「Yes, and」。對方丟出一個你不想要的球,你不把它打掉,而是接住、再往好的方向傳一點點。差別在於,這裡接住的不是一個笑點,而是一個人的痛苦。
為了讓被壓抑的情緒能透過笑釋放,她會刻意營造溫和、從容的氛圍。病房裡的笑笑瑜伽,節奏跟論壇大廳裡那種熱鬧顯然不同。
她會加入「從生氣切到笑」「從悲嘆切到笑」「從想哭切到笑」的笑笑體操。我很喜歡這個設計:它不要求人先把負面情緒收起來,而是先讓憤怒、悲傷被演出來,再轉身變成笑。病人原話裡那句「與其把力氣花在生氣,花在笑上對身體比較好」,大概就是在這種體操裡長出來的。


這是笑笑瑜伽最常被引用的一句理念。她會先講,再讓參加者親身體驗。
不過,科學界對這句話的態度比較複雜,我想誠實寫出來。它的理論源頭可以追到 William James 1884 年的情緒理論:身體反應先於情緒感受。1988 年一個經典實驗讓受試者用牙齒咬筆(臉部被迫呈現類似微笑的肌肉狀態),結果他們覺得漫畫比較好笑。〔8〕但 2016 年,17 個實驗室用預先登記的方式重做這個實驗,效果幾乎是零。〔9〕2022 年的跨國大型實驗 Many Smiles(19 國、3,878 人)則發現,刻意做出笑臉確實能帶來一點快樂感,只是效果不大。〔10〕
所以比較公道的說法是:「笑了才快樂」是有一點道理的,但笑笑瑜伽能起作用,大概不只靠臉部肌肉,還有呼吸、身體動作,以及「一群人一起笑」這件事。後面這幾件事,毛利護理師的觀察裡都有。
這是整場最讓我起雞皮疙瘩的一條,也是她在台上講得最直接的一條。
「乾杯笑」是笑笑瑜伽裡很常見的體操:大家舉起想像中的杯子,碰杯、一飲而盡,然後大笑。她剛起步時,在病房裡用果汁做過。結果「大腦起了反應、聯想到喝酒」,有人表情明顯困惑,眼神飄移。她說:「我再也不做了。」

成癮醫學裡有一個研究了幾十年的現象,叫做「線索反應」(cue reactivity):成癮者看到、聞到、碰到跟物質有關的線索,渴求就會上升。1999 年一篇整合 41 項研究的統合分析確認了這個效應,酒精也不例外。〔11〕2022 年一篇系統性回顧更進一步指出,酒精使用障礙的患者喝無酒精飲料後,渴求也會上升,而且跟依存的嚴重度有關;作者建議對這群人採取「預防原則」。〔12〕
目前我查不到專門研究「乾杯這個動作本身」的實驗。但把這兩項研究放在一起看,毛利護理師的直覺非常合理:對剛戒酒的人來說,酒不只是杯子裡的液體,也是舉杯、碰杯、仰頭的那一整套身體儀式。
這一條讓我反省自己。在台灣帶長輩活動時,「來,乾杯!」幾乎是暖場的萬用句,尾牙、喜宴、里民活動都這樣喊。我從沒想過,台下可能有人正在努力不喝。
她用了一個日文詞:「しらふ」,意思是沒喝酒、清醒的狀態。她會用心經營溝通方式,讓參加者能感受到「清醒時的自在」。
這跟第一段的「舒服、健康的團體」是同一件事的兩面。很多人喝酒,是因為清醒的時候不知道怎麼跟人在一起。如果病房裡有一個地方能讓人「清醒著也很放鬆」,那就是在練習出院後的生活。

過去的後悔、反省,對未來的不安,她會引導參加者「來感受此時此刻」。這一段錄音有部分聽不清楚,我只記下確定的部分。笑笑瑜伽的笑很難同時用來後悔,這或許也是它在病房裡有用的原因之一。
最後一條,她講得最具體:在笑笑體操的動作或情境裡,盡量叫參加者的名字、把他捲進來問他,他回答的東西一定會被採用進笑笑體操裡。她認為,這會讓人感受到「在團體裡被認可」,進而連到自我效能感和自我肯定感。每個人說完感想,她也都會給予支持的、尊重他想法與感受的回應。

這條我讀了好幾遍,因為它跟我在台灣帶長輩桌邊秀的心得幾乎一模一樣。長輩說了一個詞,你把它變成下一個動作的名字,全場跟著做,他就從「被服務的人」變成「出題的人」。我在隔天的奈良發表裡也要講這件事。我原本以為這是高齡場域的技巧,沒想到在酒癮病房裡,它一樣成立。
十項配慮之後,她分享了四個實際現場的觀察:
第三點和第四點,剛好都有研究可以對照。
關於拍手:心理學研究發現,跟別人同步敲打節拍之後,人對對方的好感會上升;〔13〕一篇整合 60 個實驗的統合分析也指出,同步動作對親社會的態度和行為有中等程度的效果。〔14〕還有一個我很喜歡的小知識:2000 年刊在《Nature》的物理學研究發現,劇場觀眾的掌聲會自發地慢慢對齊成同一個節拍。〔15〕人好像天生就想跟旁邊的人「拍在一起」。也有研究提醒,這類效果有一部分可能來自受試者的預期,〔16〕但對一個需要練習「跟人一起」的病房來說,這已經夠了。
關於一起笑:芬蘭的研究用 PET 掃描發現,和好朋友一起看喜劇、社交性地笑 30 分鐘,大腦會釋放內源性鴉片類物質。〔17〕這個研究只有 12 位健康男性,不能直接推到酒癮病房;但它至少說明,「一起笑」在大腦裡不只是心情好而已。
關於呼吸:每分鐘約六次的慢呼吸,跟副交感神經活性和心率變異度(HRV)上升有關;〔18〕2026 年一篇統合分析發現,呼吸類介入可以降低物質使用者的渴求,效果小到中等。〔19〕不過,急性戒斷期的自律神經研究結果並不一致,〔20〕也還沒有研究專門看笑笑瑜伽的呼吸法。所以我把她的第四點當成一個值得研究的臨床觀察,而不是定論。

坦白說:目前沒有證據顯示笑笑瑜伽能「治療」酒癮。
笑療的整體研究是正向的。2019 年一篇統合分析整理了各種「誘發笑」的介入,發現它們對心理健康、特別是憂鬱症狀有幫助,但研究品質參差,需要更嚴謹的研究。〔21〕針對笑笑瑜伽與憂鬱的系統性回顧也有類似結論:團體笑笑瑜伽可以短期改善憂鬱症狀,但還不能說它比其他團體活動更好。〔22〕一項研究甚至發現,自發性的笑能讓皮質醇平均下降約三成。〔23〕
但專門針對成癮的研究非常少。我們能找到最接近的一篇,是西班牙一家成癮日間醫院的研究:在常規治療之外加上「整合式笑療」,參加者的自尊、焦慮和幸福感改善得比較多。這篇是非隨機設計,個案裡約 45% 是酒精問題,作者自己也說這個領域的研究「非常少」。〔24〕笑笑瑜伽用在酒精依存住院病房的對照研究,在日本、伊朗、印度、韓國、台灣都查不到。
這也是我認為毛利護理師的報告重要的地方。她沒有宣稱笑能治病,她說的是:笑可以是團體治療裡的一塊,而要讓這一塊不傷人,有十件事要注意。在一個研究幾乎空白的地方,這種來自現場的「操作手冊」,比一個漂亮的百分比更珍貴。
為什麼病房裡的「被接納感」這麼重要?看數字就知道。
日本厚生勞動省的資料顯示,2018 年日本酒精依存症的生涯經驗者約 54 萬人,疑似有問題飲酒(AUDIT 15 分以上)的約 303 萬人;但同一時期實際因此就醫的,門診約 10.2 萬人、住院約 2.8 萬人。〔25〕日本為此在 2013 年制定了《酒精健康障礙對策基本法》,政府民調卻仍有 43.7% 的人認為酒精依存症「只是本人意志薄弱」。〔26〕
台灣的情況也相似。衛福部推估,台灣有害性飲酒的盛行率約 5.87%,近 100 萬人有飲酒問題;酒癮治療費用補助每人每年最高 4 萬元,但 2023 年使用補助的只有 3,000 多人。〔27〕健保署統計 2024 年因酒精相關問題就醫約 11 萬人,但健保不給付戒癮,實際需求「嚴重低估」。〔28〕(兩國的統計口徑不同,不宜直接比高低;我想說的只是:在兩個社會裡,真正走進治療的都只是少數。)
一個人好不容易走進病房,如果在團體裡被否定、被嘲笑、或被一個無心的「乾杯」推回去,他可能就不會再來了。毛利護理師的十項配慮,說到底是在守護這個好不容易才發生的「走進來」。
如果你或身邊的人正在為喝酒所苦,台灣有免費的戒酒諮詢專線 0800-255-959(台灣戒酒暨酒癮防治中心)。

同樣是上台的人,我也忍不住看她怎麼講。九分鐘,她做對了幾件我想學的事:
| 她怎麼做 | 我可以怎麼用 |
|---|---|
| 先交代流程,再講笑笑瑜伽:讓不熟成癮治療的聽眾先知道「病人在哪個階段」 | 在長照機構分享時,先講長輩「現在的狀態」,再講活動 |
| 用病人原話代替形容詞:「好久沒笑了」比「反應熱烈」有力得多 | 結案報告與影片,多收錄長輩的原話 |
| 主動講出 6%,甚至講出自己犯過的錯 | 報告裡寫「失敗的那一場」,比只寫成功更可信 |
| 把經驗變成可以帶走的清單:十項配慮,每一條都能直接照做 | 把我的現場經驗整理成《高齡喜劇互動指引》的條目 |
尤其是「講出自己犯過的錯」。「這個我做過,再也不做了」——一句話,比任何文獻都更有說服力。
我的青年百億計畫「笑顏良藥」,承諾回台後要做幾件事:把這趟見學整理成《高齡喜劇互動指引》、與成功大學老年學研究所邱靜如所長的團隊對接研究、在台灣的社區據點與長照機構辦共演與擴散場次。毛利護理師的這九分鐘,直接改寫了我心中那本互動指引的目錄。

我過去設計活動,目標總是「讓最多人笑出來」。毛利護理師提醒我,該先設計的是那個不想笑的人:他可以只拍手、可以安靜、可以不參加但留在圈子裡。在高齡場域,這個人可能是剛失去老伴的長輩、剛中風的長輩,或是失智中期、對熱鬧感到不安的長輩。互動指引的第一章,我想寫「沉默不是失敗」。
酒癮病房的「乾杯」,在別的場域會有別的樣子。對喪偶的長輩,可能是「跟另一半一起做」的雙人動作;對有創傷經驗的人,可能是某種身體接觸。帶活動之前,先問照護者:「這裡有沒有什麼不該做的?」我想在互動指引裡加一欄「禁忌與替代動作」,每個場域都要填。
這是我原本就在做的事,但毛利護理師讓我知道它的名字:自我效能。被叫到名字、說出的話被大家照著做,一個人就重新被看見了。我想把這一條寫成可以教給社區據點志工的具體步驟,也想跟成大團隊討論,能不能把它設計成可以測量的研究。
明天我也要站上同一個舞台,用十分鐘報告台灣的實踐。我原本準備的,是我做得好的事。聽完毛利護理師,我想多加一句:我們也還在學,學怎麼讓不想笑的人,也能安心待在笑聲旁邊。
如果你在照護、社工、成癮或長照現場帶笑笑瑜伽或任何歡樂活動,可以用這張清單自我檢查:
毛利恵理護理師在奈良講了九分鐘。她的 94% 很動人,但讓我記住的是她的 6%,和那句「就算是果汁,也不能乾杯」。
笑是一帖好藥,但藥都有適應症和禁忌。一個好的帶領者,不只知道怎麼讓人笑,也知道什麼時候不該讓人笑、什麼動作不能做、誰需要只是拍手就好。這是我在青年百億「笑顏良藥」計畫第一站學到的事,也是我想帶回台灣、寫進每一份活動設計裡的事。
謝謝毛利護理師。也謝謝那 6% 的病人。是他們的不想笑,讓這份清單長出來。
本文依作者 2026-10-11 於奈良春日野國際論壇甍能樂堂的現場錄音整理,講者的話為作者翻譯;部分錄音段落不清楚之處未採用。94%、49 人次、年收治 40 件以上等數字為講者口述的臨床紀錄,不是對照研究。病人原話已去識別。AI 插畫為示意,非現場照片。本文不構成醫療建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