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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場青年領袖營,我沒有一上台就講大道理。我先請大家跟著我玩幾個看起來很「沒用」的小遊戲:怎麼把一張圖看成立方體、怎麼把交纏的雙手翻轉開來、怎麼讓兩隻手同時往不同方向繞。我的目標只有一個——現場所有人都要學會。
為什麼要花時間帶這些「沒用」的東西?這篇想聊的,就是無用之用:這些遊戲背後藏著什麼教學設計、我年輕時練的一堆無用技能後來怎麼意外派上用場,以及一群朋友回鄉「放掉自己、重新探索」的故事。說到底,它們都指向我很相信的一句話:好玩,才是解方。
那些看起來最沒用的東西,往往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,變成只有你有的獨特。
那天我拿一張只有線條的圖,問大家:看得出這是一個立方體嗎?有人一下就看到,有人怎麼看都是平面。於是我請已經看到的人去教旁邊還沒看到的人,直到全場每一個人都「發現新大陸」為止。接著是難一點的雙手翻轉、再難一點的雙手反向繞圈——每一關,我都堅持要「所有人都會」才往下走。
學生一邊玩一邊被逗得很開心,還有人下課偷偷問我:「老師,你是不是有軟骨功?」表面上,這些真的沒什麼用,就是一些身體與腦袋的小把戲。但我帶它們,其實是有設計的。

這幾個遊戲的關鍵,不在遊戲本身,而在「所有人都要會」這個規則。
當我說「還不會的請舉手、老實作答」,我其實是在做兩件事。第一,降低求助的門檻——在這裡承認「我還不會」是安全的、正常的。第二,製造互相教學的機會——會的人去教不會的人,現場就從「我聽老師講」變成「我們一起把它解開」。等到全場每個人都會了,那種一起達成的成就感,比我講十句大道理都有效。
換句話說,遊戲是「殼」,真正在發生的,是一群還不熟的人開始互動、開始願意開口求助與伸手幫忙。這是我帶團體時很愛用的暖身方式。(當然,這招也要看場合——如果時間很趕、或現場氣氛已經很開放,就不一定需要這麼慢慢來。)
遊戲只是殼,真正在發生的,是一群人願意開口求助、也願意伸手幫忙。
說到沒用,我年輕時可是箇中高手。以前念男校,一群男生聚在一起也不會幹什麼有營養的事,我們就比賽誰能用嘴巴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音。我很早就學會模仿那種街上小販推車的叫賣聲,練到後來不張嘴也能發出來。
這技能有什麼用?照理說一點用都沒有。但後來我在台南經營一個小空間,有一次遇到賣小吃的攤販經過、按著他的叫賣聲,我就在後面用「叫賣聲」跟他隔空尬起來,逗得旁邊小朋友哈哈大笑。更妙的是,這種無聊的本事,後來還被一位知名 YouTuber 拍進了他的節目裡。
我想說的是:你很難事先知道,哪個「沒用」的東西,會在未來哪一天變成你的獨特。當然,我不是叫你去追求無用;而是想提醒你——別太快用「這有什麼用」去否定一件讓你覺得好玩的事。很多時候,好玩本身,就是它的用處。
剛剛提到的那個空間,背後也有一個我很喜歡的故事。我和一群高中時就認識的朋友,畢業後各奔東西、在不同國家與城市工作,直到大家差不多快三十歲,陸續決定回到台南,一起經營一個共創空間。
要說清楚的是:我們不是綁在一起做同一件事,而是「各自做自己想做的事,但在同一個地方彼此支持」。有人是為公司燃燒殆盡後回來重新養身體、重新認識自己,有人是想放慢腳步探索下一步。那個空間,某種程度上就是一個讓人「放掉原本的自己、重新長出新樣子」的地方。它一度在網路上小小爆紅,原因很簡單——裡面每個人都活得很怪、很自在,怪得很真實。
這一切,其實都連到我做事的核心信念:好玩,才是解方。我認真起來是顧問、是講師;放鬆下來會搞笑、會玩一堆沒用的東西。而我發現,那些願意保留「玩」的空間的人,往往走得更遠,也更像自己。
我在領袖營帶那些「沒用」的遊戲,不是為了殺時間,而是因為我真心相信:好玩,是把一群人連結起來、也是把一個人帶回自己的最短路徑。
那些看似無用的技能、那段回鄉重新探索的日子,最後都成了我人生裡很重要的養分。所以我想把這句話送給你:別急著問「這有什麼用」,先問「這好不好玩」。因為很多時候,好玩,就是那個你一直在找的解方。
因為遊戲能讓一群還不熟的人先動起來、笑出來,把陌生與防衛卸掉。當大家放鬆、開始互動,後面的正題才聽得進去。遊戲是殼,真正在做的是建立連結與安全感。
它做兩件事:降低「我還不會」的求助門檻,讓承認不會變得安全;並製造互相教學的機會,讓會的人去教不會的人。等全場都會,那種一起達成的成就感,比單向講述更有效。
你很難事先知道哪個沒用的東西會變成你的獨特。重點不是刻意追求無用,而是別太快用「這有什麼用」否定讓你覺得好玩的事——很多時候,好玩本身就是它的用處。
不是。它說的是保留「玩」的空間,讓你更有創意、也更像自己。該認真時一樣認真——只是別把生活過成只有目的、沒有好玩,那樣往往走不遠。
就是暫時放下原本被期待、被框住的樣子,給自己一段時間與空間,重新認識自己想要什麼。它不一定要辭職或搬家,但需要你刻意留白,讓新的樣子有機會長出來。
授課現場手記:我有個小潔癖,不喜歡講重複的內容,即使學生沒聽過。所以每次上課前,我都會重新想「今天想帶大家玩什麼、帶走什麼」。那天我臨時決定用遊戲開場,是因為他們晚上要帶晚會——我想,不如就把教學設計本身,玩給他們看。本文為青年營隊授課現場的記錄與心法整理,所有姓名、單位與個人細節均已去識別化。